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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转)做性情的教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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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谓“性情中人”?这个问题很值得思考。长久以来对“性情中人”的评价有两种倾向,一是神圣化,一是庸俗化。前者认为,“性情中人”就是那些高标绝世、狂傲不羁、独立特行、纤尘不染、不食人间烟火的阳春白雪,非圣即贤。这些人往往是历史上,特别是文化圈,享有较高声誉的精英、名士。庄周、李白、嵇康是公认的“性情中人”;后者认为,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、不拘小节、不惧生死、爱憎分明、快意恩仇,一朝相知便可托付终身、一语不合就要刀枪相见,是“性情中人”。如荆轲、李逵、项羽、萧峰等。他们是野史、文学作品、所谓的江湖,威名远播的英雄、好汉。这两种倾向,导致“性情中人”向两个极端发展,或过于清高、或过于野蛮,或高不可攀、或俗不可耐,非奸即雄、非雄即奸。总之,与普通人无缘。

这两种极端走向虽然不是造成性情远离生活的最主要原因,但也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。性情一旦出走,欲望便得以解放,如杂草般疯长。关于名利、关于财色、关于仕途、关于地位、关于前程,各种各样的欲望蜂拥而上,群魔乱舞,打破内心的宁静,让灵魂处于煎熬之中。欲望的破坏力是无法估量的,当欲望之火熊熊燃烧的时候,不仅和谐的生活,就连做人的原则,也将化为灰烬。因为欲望永远无法满足。今天是科长,明天就想当处长;今天有十万,明天就想要一百万。欲望人生就像一条黑暗狭长的隧道,一旦进入其中,便只能向前,越走越远、越陷越深,终于无法自拔。这样的人生,在外人看来,钟鸣鼎食、荣华富贵、其乐融融,处于其中的才知道,如樊笼、似煎锅,没有任何情趣,枯燥乏味,苦不堪言。多少人想跳出名利场挣脱束缚,苦于陷得太深无法回头。人生何其短促,汲汲于名利、戚戚于得失,奔波劳碌、匆匆忙忙,无限风光,擦肩而过,无暇品味,空留下千古遗憾;如此多姿多彩的世界,变成一条黑暗狭长的的隧道。多么令人惋惜,岂不抱憾终生?应该遏制“性情中人”的极端倾向,还原“性情中人”的本来面目。

所谓的“性情”,个人认为就是个性和情趣。有独立的个性和的丰富的情趣,都可称为“性情中人”。在纷纷扰扰的现实生活中,不为名利所动,不为财色所诱,坦坦荡荡,保持本色;用欣赏的目光看待人生,像孩童一样充满好奇和惊喜,如饥似渴、如醉如痴的捕获世间的一切美好,兴致勃勃,笑对人生。便成为一个“性情中人”。

我为什么推崇“性情中人”?站在人类自身的立场上,我怀揣艺术人生的渴望。人是天地间的匆匆过客,来无征兆,去无踪迹。立于天地之间,就应该珍惜这有限的岁月,让它展现瑰丽的色彩,像一件艺术品一样,熠熠闪耀于天地之间。穷尽毕生尽力,创作一件艺术人生。艺术人生,也就是性情人生。性情为人生涂抹色彩,让人生斑斓绚丽;性情为人生增加情趣,让人生妙趣横生;性情为人生开拓意境,让人生恢宏深远;至性真情是人类创作人生的画笔、刻刀和颜料。人生是什么?无论哪种人生,本质都是一样的,都像一块洁白的画布,不同性情的人在上面描绘不同的图案,有挥洒的写意、有细腻的工笔,有的以色彩取胜,有的以线条见长,有的以构图著称,无论哪种都是精美绝伦的艺术品。还有的杂乱无章,既无章法又无神韵,不能称为艺术;人生也像一块石料,不同性情的人把他雕刻成不同形状。有人造出伟大的艺术品,也有人制出蹩脚的器物。人类是创作自身艺术人生的艺术家,当然要做“性情中人”。

我一直强调,教师的人生是艺术人生,除了因为教育工作的艺术性外,还因为教师的生命伴随着孩子的生命共同发育。还有什么比孩子的生命更加丰富多彩充满生机的吗?无数这样的生命点缀的教师的生命,本身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,而且是一件有生命力的艺术品。教师的生命历程犹如行走在山阴道上,风光无限,美景应接不暇。这样的人生,犹如一块璞玉,稍加雕饰,便光彩夺目。然而有些教师擅长一门功夫,就是扼杀美的功夫,摧毁艺术的功夫。一块璞玉,经他们之手,不仅没有成为美玉,而且把玉敲碎,剩下一堆石块。君不见教师队伍牢骚、埋怨、痛苦的声音日渐鼎沸吗?为什么会这样?有现实的原因,如体制、待遇等等。也有教师自身的原因。自身的原因何在?即为教师的性情。个性迷失、情趣枯竭,教师空对无限美景而无法完成艺术人生。这不仅仅是教师个人的遗憾,是整个人类社会和人类文明的遗憾。所以我认为,教师必须成为“性情中人”。

保持独立的个性其实并不难,不卑不亢足矣,难的是抵制各种各样的诱惑,抵制本性的迷失。所以“性情中人”必定是严肃地、冷静地、坚定的,并非像一些文学作品所描述的那样,放荡不羁,任侠使性。教育人生不是独立大队、世外桃源。就像教育与现实社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样,教育人生存在于现实社会之中是现实社会的一分子。在现实社会中,教育人生必然遭遇各种诱惑。因此,保持本色的性情教师必然有坚定的职业信念、严肃的人生态度和执著的理想追求。

所谓坚定的职业信念,就是对教育本质的忠诚和对教育真谛的追求。不管教育的风从那边吹来,理想中的教育不动摇。不管是素质教育还是应试教育,心中永远恪守育人的教育。他们会旗帜鲜明地反对,也会全心全意的支持,会无情的鞭答,也会热情的讴歌,态度明朗,毫不含糊。这就是坚定的职业信念;所谓严肃的人生态度,就是认真地、负责的人生态度,把自己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严格纳入到整个人生画卷中,不留下一处败笔。严肃好像不属于性情和艺术的范畴,艺术好像无拘无束、自由自在。这是对艺术的误解。精美的艺术品、伟大的艺术家都是非常严肃严谨的。几乎不存在信手拈来的艺术品和信马由缰的艺术家。“两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”,欧阳修《醉翁亭记》原稿,开始说“滁州四面有山”共几十个字。几经修改,最后只剩下“环滁皆山也”五个字。从这些事例不难看出艺术家的严谨作风。性情教师对待自己的教育人生,就像艺术家对待自己的作品一样,一笔一划、一字一句,丝毫不肯随意;所谓执著的理想追求,就是对人生的意义、生命的价值、生活的境界的深切体悟、坚定信仰和执著追求。

培养丰富的情趣也并不难,琴棋书画、花鸟鱼虫、春花秋月,垂手而得,皆有情趣。难的是保持一颗富有情趣的心,像孩童一样好奇。所以“性情中人”不会自命不凡、独立特性。性情教师具有一颗童心,用儿童的眼睛观察世界,用儿童的情感体验人生。如一汪碧水,清澈见底,如万里晴空,一览无遗;仁厚兼备洒脱,执著不失偏激;他们为季节的变换而欣喜,为枝头的新绿而惊呼;对文明充满敬畏,对智慧饱含真情;徜徉于诗歌的海洋,漫步于音乐的花园,投身于自然的怀抱;性情教师有所为而有所不为。一切有趣的、美好的,他们都积极参与,但如果要他们牺牲原则,则会断然拒绝。性情教师懂得“舍得”,有所舍而有所得。舍弃功名利禄纷纷扰扰,得到人生的无限风光。这就是性情教师。

也许有些人会说我谈的是道德,不是性情,是道德人生而不是艺术人生。在另一篇文章里我曾说:道德和艺术在山脚分手,在山顶聚合。在人生的顶峰,道德与艺术融为一体,善即是美、美即是善。所以,艺术人生就是道德人生,性情教师就是道德教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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